人物專題 Damien Rice|Part II
review · 5nightmusic |
原文發佈於:2019 年 11 月 11 日
Part I發佈之後獲得蠻多迴響,沒想到身邊也有這麼多人在愛Damien Rice。在寫這篇之前又反覆聽了好幾遍《O》,不知不覺眼淚就掉下來了,隨著越深入剖析歌者,越是能理解他眼中的風景。或許我永遠到不了彼岸,但能透過他的歌聲穿越不一樣的情感經驗。
這次將介紹《O》的四首歌,沒有意外Part III就能把這張專輯寫完了,可喜可賀。
Damien Rice〈Older Chests〉
*Older chests reveal themselves
舊了的箱子自己揭露自己
Like a crack in a wall
像牆上的一道裂痕
Starting small, and grow in time
開始時很細小,隨時間而變大
And we always seem to need the help
而我們像總是需要
Of someone else
由其他人來幫助
To mend that shelf
去修補那個層架
Too many books
太多的書了
Read me your favourite line
分享你當中最喜愛的一段
Papa went to other lands
爸爸到了其他的地方
And he found someone who understands
然後他找到了一個明白自己的人
The ticking, and the western man’s need to cry
時間滴滴溚溚地過去,那個西方男人需要哭泣
He came back the other day, you know
他第二天回來了
Some things in life may change
有些生命中的東西改變了
And some things they stay the same
而又有一些則沒有改變過
Like time, there’s always time
像時間,永遠是時間
On my mind
在我的腦海中
So pass me by, I’ll be fine
在我身邊溜過去,我會安好的
Just give me time
只需要給我一些時間
Older gents sit on the fence
年老的一輩坐在欄柵上
With their cap in hand
手上拿著他們的鴨舌帽
Looking grand
看起來很盛大
They watch their city change
因為他們看到自己的城市改變
Children scream, or so it seems,
孩子們的尖叫聲,可能好像
Louder than before
比以前更大聲
Out of doors, and into stores with bigger names
從門口傳出來,傳到那些愈來愈有名的商鋪去
Mama tried to wash their faces
媽媽嘗試去幫孩子洗臉
But these kids they lost their graces
但孩子們已經失去了優雅(光榮)
And daddy lost at the races too many times
而爸爸在比賽中輸掉了許多次
She broke down the other day, yeah you know
在第二天她崩潰了
Some things in life may change
有些生命中的東西改變了
And some things they stay the same
而又有一些則沒有改變過*
▎Just give me time 只需要給我一些時間
整首歌不斷強調「時間」和「變與不變」兩者。傳統皮製行李箱舊了的話會產生些裂縫,若持續放任不管他將越來越大,甚至看得見行李箱內部。與牆壁上的裂縫相似,剛開始很細小,隨著時間變大,儘管用書架排滿書掩蓋它,木製書架最終也會承受不了書的重量,產生裂縫。我們都需要別人幫我們修補心中的裂縫,才能夠和別人分享藏在心裡最深處的話語。
▎一切都在改變
父親到遠方一段時間了,在那裡遇見明白他的人,可能是新情人,也可能是朋友,他在他懷裡哭了好一陣子。隔天,他回來了。看上去沒什麼改變,但我明白,一切都變了。已經白髮蒼蒼的長輩們坐在公園外圍,手上拿著紀念4.50年前歲月的鴨舌帽,靜靜看著城市改變,高漏聳立,綠色植披漸漸減少,空氣充滿工業廢氣,孩子們也不再為了他們的故事尖叫,轉而尋求新時代的刺激。母親嘗試替剛回家的孩子拭去臉上的髒污,卻被他一手甩開,這時他才明白孩子已經長大,被時間慢慢改變了。
▎唯一不變的
在凡事皆改變的情況下,唯一不變的只有時間。很多生命中的東西一直在變,唯一不變的是時間的洪流。時間過去了真的一切會安好嗎?牆上的裂痕要找人來修補,不然只會愈來愈大。慢慢會發現,我們誰也避不了改變。
時間要處理的問題,就是時間的問題。
這首歌如此平靜,像是老父親坐在沙發上,緩緩地說出這些年的體悟。第二段主歌開始,背景有孩子在嬉鬧,應該開心的。然而,筆鋒一轉,「she broke down the other day」、「daddy lost in the races so many times」,一切都不再了,變成年老的父親和母親。
最喜歡這個Live的〈Older Chests〉,暖黃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全場靜默聽著他溫柔的控訴時間的無情,沒有大提琴,沒有Lisa,反而多了些味道。
Damien Rice〈Older Chests〉Live in Nepal
↓似完未完的關係長得如何?
〈I Remember〉寫一段似完未完的關係,與專輯中其他首歌較為不同,一開始為Lisa獨唱,很平靜地回想,剛開始時的關係如何甜蜜。但唱到最後好像變得難過,感受不到那種開心。Damien進來後,編曲變成偏向Rock的感覺,有些早期Juniper的味道。後半部大部分都是Instrumental。而整首歌的歌詞,也分了兩部分,Lisa的很有畫面、很有詩意,而Damien的比較魔鬼。
Damien Rice〈I Remember〉
*I remember it well
我記得很清楚
The first time that I saw
第一次我見到你
Your head around the door
你那張臉在門旁出現
‘Cause mine stopped working
我記得清楚是因為我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I remember it well
我記得很清楚
There was wet in your hair
你那沾濕的髮尖
I was stood in the stairs
我佇立在梯間
And time stopped moving
然後時間就停止了
I want you here tonight
我想你今晚就在我旁
I want you here
我想你就在這裏
‘Cause I can’t believe what I found
因為我不敢相信我發現的事
I want you here tonight
我想你今晚在我旁
I want you here
我想你就在這裏
Nothing is taking me down, down, down…
任何事也不能使我沉下去……
I remember it well
我記得很清楚
Taxied out of a storm
乘著暴風雨下的一輛的士
To watch you perform
來看你的演出
And my ships were sailing
而我的船在航行
I remember it well
我記得很清楚
I was stood in your line
我那時站跟你站在一起
And your mouth, your mouth, your mouth…
然後你的嘴…
Except you my love. Except you my love…
除了你以外,除了我愛的你以外……*
*Come all ye lost
迷失的你來吧
Dive into moss
跳進青苔去
I hope that my sanity covers the cost
我希望我的理智足夠彌補
To remove the stain of my love
可以移除我放在你身上的愛的污點
Paper maché
像紙漿
Come all ye reborn
重生的你來吧
Blow off my horn
不要再跟我吹牛
I’m driving real hard
我變得很辛苦
This is love, this is porn
這是愛,這是色情
God will forgive me
上帝會原諒我
But I, I whip myself with scorn, scorn
但我,我會鞭打自己、蔑視自己
I wanna hear what you have to say about me
我想聽你怎樣說關於我的事
Hear if you’re gonna live without me
想聽聽如果你想說你想離開我
I wanna hear what you want
我想聽你到底想要甚麼
I remember december
我也記得十二月
And I wanna hear what you have to say about me
我想聽你會跟我說甚麼
Hear if you’re gonna live without me
想聽聽如果你想說你想離開我
I wanna hear what you want
我想聽你到底想要甚麼
What the hell do you want?
你到底想要甚麼?*
▎魔鬼與天使相愛,將你拉入地獄
聽起來像是兩首不一樣的歌接在一起,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分手前的插曲而已。
女的還在記憶中悼念著這段將要逝去的愛情,好像默默唸著「你以前是怎樣待我好的⋯⋯」而她自已也在回憶中想著初相識時的那個男主角。她整個世界,也圍繞著男主角團團轉。她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甚麼能夠使自己受傷,除了男主角以外——「Nothing is taking me down, except you my love.」。
到底為甚麼說男主角會使她傷心?其實只是另一段出軌的故事。
一段關係的開始總是夢幻,眼中焦點都在他身上,時間都停下來,對方每處細節都記得很清楚。雨天時沾濕的頭髮,衣服上常用的洗衣精香味,他說過的話,他臉上的每個表情,一切都清清楚楚。關係的開始總想無時無刻待在對方身邊,想要每天睜開眼就是他,為了見面不惜一切。
然而轉眼間美好的回憶到此結束,由一個「迷失的你」開始。像是交響曲中的終章,一切也得來個完結。男主角道出他一直都很辛苦,自己分不清愛情和性愛,「This is love, this is porn」。他知道自己出軌的事已經傷害了女主角,成為了這段關係中的一個污點,他不會原諒自己的犯錯,他最後選擇了鞭打自己、蔑視自己,也很想結束這段關係。他很想知道分開之後,女主角會怎樣向人說起自己來。
他記得他們相遇在寒冷的12月,但卻不記得對方口中所說當初的那些美好。他知道他們分開後對方會怎麼說他,但他不想面對他犯下的錯誤,他只想成為紙漿,把身上的污點通通消滅,沒有勇氣去面對他的不完美。這樣的人,活在別人看待他的眼光中,是個不折不扣的自私鬼。
但女主角其實不記得他出軌的事,她只記得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同撐一把傘肩並肩走在街道上,對方呼吸吐氣在自己身上的時刻,是多麼愛這個人……關於一切不好美的事她都不記得,只知道唯一能傷害他的人是男主角,「Except you my love. Except you my love…」。
▎詩意到墮落嘶吼
2:18變奏,「Come all ye lost」,這裡象徵男主角是關係裡的魔鬼,他指的不是單一的「你」,是「all」的「你們」。而更不是用「you」而是用「ye」,就像一個領主的說話,帶領著這群迷失的群眾一同墮落。而要讓他們「Reborn」成為什麼?就是色慾的對象。
「Blow off my horn」、「Driving real hard」、「This is porn」,僅僅這樣連續的三句,整個畫面就描繪出來了。若不以兩人關係來看,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會不會整首歌從頭到尾都在講同一個人的轉變?被拋棄後發現自己不需要長期穩定的愛情,也不再相信世界上擁有這種東西,只知道需要短暫的、性愛上的歡愉,就足夠自己活下去。
不管哪個版本,純論歌曲本身仍值得細細品味。Lisa只唱給自己聽的呢喃,沈浸在回憶中帶出Damien的歌聲,原以為將要結束的樂章迎來變奏,像龍捲風般橫掃。後半部弦樂使用的相當多,應該也有用弦弓去拉電吉他的聲音,最後結束在Bass獨自低鳴。原曲5分31秒,聽起來卻像十分鐘長的歌曲,米叔帶領我們經歷了一個人(或一段感情)的開始到轉變,而我最喜歡的Live版正好快十分鐘……
Damien Rice〈I Remember〉Live
↓你的歌聲還在我耳邊縈繞
Damien Rice〈Cannonball〉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r taste in my mouth
還有一絲絲妳的味道 殘留在我的嘴巴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 laced with my doubt
還有一絲絲妳的思想 纏繞著我的疑惑
It’s still a little hard to say what’s going on
似乎有點難去解釋這段愛情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r ghost, your weakness
還有一點點心魔 住在妳殘弱的身子裡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r face I haven’t kissed
還有一點點妳的臉頰 我仍未親吻
You step a little closer each day
對妳的思念 一天一天地向我逼近
That I can’t see what’s going on
讓我幾乎看不清楚 這是什麼情況
Stones taught me to fly
大地教我如何去飛翔
Love, it taught me to lie
愛情教我如何去撒謊
Life, it taught me to die
生命教我如何去死亡
So it’s not hard to fall
當妳在快速地在人海中浮沉
When you float like a cannonball
我無法抓住妳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r song in my ear
還有一點點妳的歌聲 在我耳裡迴盪著
There’s still a little bit of your words I long to hear
還有一點點妳的話語 在我心裡期盼著
You step a little closer to me
對妳的愛意 一天一天地滋長
So close that I can’t see what’s going on
讓我分不清楚 這是什麼情況
And I don’t wanna scare her
我不想要驚嚇到妳
It’s not hard to fall
但我就這麼錯過了妳
And I don’t wanna lose
我不想要失去妳
It’s not hard to grow
但我卻無法挽回妳
When you know that you just don’t know
don’t know
don’t know
don’t know
我想我了解了
原來世界上永遠都有你無法挽救的愛情
這就是成長必經的過程*
▎成長必經的過程
〈Cannonball〉是Damien Rice是根據個人經驗寫的。這是關於生活的諷刺,以及學習了解生活的一切如何繼續經歷和生活常常會發生與我們的願望完全相反的事情。他經歷了一段關係,事情進展得太快了,而他希望事情進展得更慢,因為他擔心自己可能會失去一切。他覺得自己無法控制一切,這種關係就像砲彈一樣,隨時可能散開。
副歌歌詞寫得真的好,讀得懂但又必須花時間咀嚼才能理解箇中含義。
Stones taught me to fly
大地教我如何去飛翔
Love, it taught me to lie
愛情教我如何去撒謊
Life, it taught me to die
生命教我如何去死亡
就是一把吉他跟歌聲,如此真誠的感動。
Damien Rice〈Cannonball〉Live
樂團編制的〈Cannonball〉,前面開頭還有我很喜歡的〈Creep〉,接到〈The Blower’s Daughter〉接的超猛。另外大家可以注意1:15秒鼓手拿鼓棒的美技…
Damien Rice Glastonbury 2004 Live
↓藏在名字裡的一首歌
Damien Rice〈Amie〉
*Nothing unusual, nothing strange
沒什麼不尋常 沒什麼怪事
Close to nothing at all
一成不變的生活
The same old scenario, the same old rain
老掉牙的情節 熟悉的雨
And there’s no explosions here
沒有什麼爆點
Then something unusual, something strange
在一成不變的生活中
Comes from nothing at all
發生了一些不尋常、奇怪的事
I saw a spaceship fly by your window
我看見太空船 飛過你的窗
Did you see it disappear?
你看見它消失了沒?
Amie come sit on my wall
艾咪 來和我靠著牆坐下
And read me the story of O
讀關於「O」的故事給我聽
And tell it like you still believe
告訴我你仍相信
That the end of the century
Brings a change for you and me
世紀末將為你我帶來改變
Nothing unusual, nothing’s changed
沒什麼不尋常 沒什麼變化
Just a little older that’s all
只有時光流逝
You know when you’ve found it,
當你發現它時
There’s something I’ve learned
我已經認識到某些東西
‘Cause you feel it when they take it away
是因為當它們被奪走時你會感受到
Something unusual, something strange
有點不尋常 有點奇怪
Comes from nothing at all
根本沒有原因
But I’m not a miracle
但我不是個奇人
And you’re not a saint
你也不是個聖人
Just another soldier
On the road to nowhere
只是某個不知何去何從的士兵*
▎Amie背後的故事
5月2號Colombia那場裡,Damien講到〈Amie〉背後的故事。
Damien Rice〈Amie〉Live in Columbia
他說,有一天他在家里站著,那天雨下得很大。他看著窗外,心情很差,沒有原因,就是心情很差。他打電話給一個朋友,那個朋友住在城市的另一片。
他問,你在幹嘛呢。她說,沒在做什麼,她問他怎麼樣,他說他心情不太好,她說,那你就過來吧。於是他就跳上公車去了她家。他們一起做了點吃的,一起聊天,於是就到了該睡覺的點。
她說,哦,你今天可以睡在我的床上。當時他就想多了。心想,哇哦。一種奇特的感覺襲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們當朋友很多年了,但是從沒有真正發生過什麼。
她接著說,嗯,今天我妹妹不在家,我可以睡她床上。
然後他心情就又很差了。躺在她的床向上看,有一扇窗,可以看到星星,因為那天都在下雨,所以天空很明淨。
她說,你需要做的,就是和自己獨處一會兒,想想到底怎麼回事。
他說,好,好。
她就睡去了。然後他就「自己獨處了一會兒」,又「自娛」了兩到三分鐘。 接著他就躡手躡腳地到洗手間去把手洗乾淨。然後回到床上,坐在那兒,又感覺心情很差。
於是他照她的話,抬頭看天上的星星,天上出現很奇妙的景象,可能是之前他喝多了。第二天回家後,他就寫了這首歌,〈Amie〉。
至於Damien和Amie的關係又是如何,可能要等待米叔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